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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妙彬:萬物的樣子就是詩歌的樣子

河北快3走势图彩经网 www.eemxr.com 來源:貴州民族報 | 鐘世華  2019年06月05日10:07

詩人檔案

盤妙彬,1964年生,廣西岑溪人,瑤族,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廣西壯族自治區作協副主席、梧州市作家協會主席。主要從事詩歌寫作,2004年參加詩刊社第20 屆青春詩會,作品入選《中國新詩總系》《中國新詩百年大典》等重要權威詩歌選本,著有詩集《紅顏要來》《廣西當代作家叢書·盤妙彬卷》《我的心突然慢了一秒》。

作者檔案

鐘世華,80后,廣西合浦人,山東大學文學院現當代文學專業在讀博士,廣西師范學院文學創作二級。主要從事中國現當代詩歌研究與評論,在《南方文壇》《民族文學研究》等刊物發表學術論文20余篇。

該書為廣西2014—2015年重點文學創作扶持項目(詩歌類)之一。詩人通過樹、山、江、堤、橋、云等景物入詩,生成美的意象,把思想感情依附在景物上,感懷時光的流逝、歲月的變遷。作者的語言技巧、敘事方式都顯示了其非凡的詩歌創作功力,詩中或濃或淡的情感緩緩沁入心底,婉約自然。

“文字是一種抵達”

鐘世華: 中學時你就嘗試過創作,你最早發表詩歌是什么時候? 處女作的發表對你今后的創作帶來了哪些影響?

盤妙彬: 我不記得最早是什么時候發表詩歌了,談論處女作于我沒什么意義更無影響。

鐘世華: 心中有處處有,心在處處在。你的出生地是一個叫榃美沖的小地方,遠在天際,過去和現在都是一戶人家在居。你在2011 年曾寫過一篇文章《向往天際的故鄉》,其實從童年開始你就一直在向往,無論是你選擇在梧州工作生活,還是旅游,包括你所到過的地方,向往的小鎮??杉庵窒蟯諛閾哪恐械姆至?。巴列什曾說過,“童年持續人的一生……”,你的詩歌生涯與這種向往是否也有一定的關系?童年記憶對你日后的創作有無影響? 程光煒教授曾評價說你是一個經驗型的詩人。

盤妙彬: 永遠是精神世界大于現實生活,而飛翔的翅膀得靠自己創造。童年的這份向往讓我長出翅膀,但又不僅僅局限于童年。我想,當我到了80 歲,也一樣能長出翅膀的。向往應該是無時不在,無處不在。在這個物化日益嚴重的時代,我們要讓自己有時間和心情,不時抬頭看看白云和遠方。至于我是不是一個經驗型的詩人,我自己不知道。只要我是這一個“我”就行了,不要丟失了自己。

鐘世華:追溯很多作家的創作之路,起點皆源于年少時對文學的向往與熱愛,那么,你是如何走上文學之路的?

盤妙彬:年少時常被別人欺凌,常有幻想不被欺侮的時候,這樣的幻想后來叫做向往,這樣的孤獨后來叫做寂靜。我想,年少的我心中是有一個與現實相反的天地的,現在想來這就是財富。中學時喜歡讀文學書籍,集體宿舍熄燈后,常用手電筒在被窩里讀小說。大學時讀的是漢語言文學專業,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大學校園文學氛圍濃厚,不學文學在那時是不對的,不想成為詩人在那時是不可想象的。

鐘世華: 古人云:“仁者近山,智者近水”。1984 年寒假你到了一趟梧州,過江時你腦海忽然閃過回梧州工作的念頭,并認為生活工作在這座美麗的小城是很理想的。屈指數一下,你已經這座城市生活了25年,你在20 世紀末或晚曾寫過一篇文章《小城心》,那么,請談談你對梧州最深切的感受。你每星期都爬一至兩次白云山,每晚都在江邊散步,在你的詩里,充滿了水的濕潤和山的沉靜。那么你所生活的梧州與你寫詩有著怎樣的關系?

盤妙彬: 如果讀者愿意,請讀者再讀《小城心》。這確是一篇好文,不會浪費讀者時光的。我的靈魂、我的世界觀、我的思想全在我的詩文里,這就是我為什么一直不愿多說我作品以外的話,有時候我一句都不想說。我在小文《文字是一種抵達》曾說: 要我把自己與大自然萬物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一一“翻譯”給世人聽,我做不到。我承認自己與他人或太多的人有太多的距離和分歧,以為這是自己的缺點,我愿意這樣抱殘守缺到最后。

我文字的缺點更甚于人本身,它與人本是一致的,后來它越走越遠,越來越純潔,越來越簡單,別指望有“第二個”?!靶腦讜貧恕筆俏業牟┛?。我扛著梯子向山頂走去,往云端攀登,去向的遠方遠遠大于現實。有人曾認真地問過我: 在山頂就你一個人,梯子用什么支撐? 我答: 風會幫我扶住的。梧州有白云山,有西江,在這里我生活了二十多年。每星期爬一至兩次白云山,晚上沿江邊步行一小時左右,這漸漸成了我的習慣。山川給我的就是浮云和流水,于此略有所悟時我還不是中年?!拔匏?,無常,沒有成敗,就是活著?!泵靼資輩灰狹?。

鐘世華: 在廣西大學讀書的時候,文學漸漸滲入你的骨髓。你曾擔任過學?!壩成膠煳難紜鋇納緋?,參加文學社團對你創作產生過什么影響?

盤妙彬: 1986 年7 月我從廣西大學中文系畢業,直到2011 年8 月我才第一次返母??純?,短短的半個鐘頭,相隔25 個年頭,許多感慨無法說。今日大學校園文學與20 世紀80 年代的校園文學相比,不可同日而語。中文系的那座紅磚小樓不見了,我真真的要用淚水來懷念那四年的大學時光,那一去不復返的。大學文學社給我的是夢,那青春年少的血液保存了夢的溫度,保存了那文學火苗小小的火種而不被世風吹滅。

鐘世華: 有人說,詩歌需要有殉道精神,要用一生去寫作,要耗盡青春、前程,甚至是生命。在廣西,從上世紀80年代到現在仍能堅持并能保持良好的創作勢頭的詩人并不多,你是其中的一個,可謂“桃花依舊笑春風”,你的支撐點是什么?

盤妙彬: 中國詩壇中的不少人,只把寫作當作獲取某種目的的手段,目的達到了,不寫了。我十分敬佩外國的那些大師們,八九十歲了還在寫還在出作品并且是優秀的文學作品,而不是一些經驗訪談之類的咳嗽,這種現象在中國難覓。其實一個真正的詩人寫三幾首好的詩歌不難,很多人做到了,難的是一生中優秀作品不斷。不少中國詩人寫了幾首好詩,就開始當先生、做老師了,喜歡出席各種討論會,喜歡亮相,坐到講臺上、主席臺上,開始向臺下的人宣揚自己的口水和咳嗽,大談特談自己的某年某月和某日,如何如何等等,這種現象中國詩壇比比皆是,在網絡發達的今天更甚。福建的一個詩人曾經這樣說,在北京的某些個詩人寫了幾首不甚了了的詩,因為錢多就組織作品朗誦會、新聞發布會之類的,弄個場子熱鬧熱鬧,然后在各論壇上發消息,真的不甚了了。現在太多詩人不甘心寂寞了,想的不是寫,而是如何利用現代傳媒搶眼球,以為出了名才是重要的。于我自己,以為作品深入讀者心中才是最重要的,那單單有個名而名不副實比不了一陣風長久。于我寫作是清風和明月,是生命和靈魂需要,一生都離不開的,這其中不存在“道”。當然清風和明月可能是沒什么用的,那又有什么要緊呢。

真正的詩歌關懷萬物生靈

鐘世華: 你在詩歌創作中融入了很多古典詩詞的韻味,使詩歌帶上了“唐風宋雨”的痕跡,你的詩仿佛一幅幅活生生的山水畫。那么,你是如何看待傳統和現代的關系? 中國古典詩歌和外國詩歌,你更多的是從哪一方面汲取營養?

盤妙彬: 先說說諾貝爾文學獎。每一年諾貝爾文學獎出來,只要是詩人獲獎,中國詩壇的許多人都會流口水。其實諾貝爾文學獎只是西方的一個獎,評委中有幾人對中國文字的造句、韻味懂一點點呢?中國文字乃至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字句、詞采、音律(我這里非指古典詩詞中的押韻) 、韻味被某些人翻譯成外語,可能有雞和鴨的區別,嚴重一點說可能是蛤蟆和天鵝的差別了。中國古典詩詞中字與字之間的美妙搭配、內在關聯、形成的詞韻之美,許多國人包括時下許多寫分行中國字的人都不懂。現在的問題在于,許多外國大師的作品翻譯成中文,卻是怎么讀都不體現大師級的水準呢,這可能又是翻譯出了問題,把那些外文中特有的音律、韻味弄丟了。當然,外國大師們作品中的那種活生生的現場感我是領略了,那是西醫中手術刀給人血肉直現的那份生命中的真切。而中國古典文學如中醫藥般給人那種經絡暢通的感覺也是妙不可言的,當推陳出新。對于傳統和現代,中國古典詩歌和外國詩歌的傳承與吸收,一句話“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鐘世華: 在你的詩里行走,仿佛每一句都是一陣自然的風。對于詩歌,多年前你也曾寫過一篇文章———《萬物的樣子就是詩歌的樣子》,你的詩歌與其說接近夢想,不如說更接近自然。

盤妙彬: 對,當文字進入與自然萬物的對話,那種美妙無法說,也可以說是下筆如有神。文字真正融入自然萬物中了,一切寫作理論都是多余的。在當下詩壇,我以為那些稱為“理論”的文字是多么的蒼白,這些文字沒有從實踐中來更沒有回到實踐中去。優秀詩人在自己的詩歌中會自然而然在體現自己的“理趣”,那些評論多是皮毛。

鐘世華: 讀你的詩,直叫人頓悟( 作家高瞻語) ?!把艄饈翹鸕?發生是一件簡單的事,神這樣做/在一個慈悲之人的心種黃金”。也如你所言“經過佛,遇上好人,碰到果”,你怎樣看待詩與佛學的關系? 你覺得佛學思維方式與詩的思維方式有何異同?

盤妙彬: 真正的詩歌關懷萬物生靈。心中有佛我不拜佛。塔作為一種建筑更是一種藝術,塔進入山水讓山川更加完美,成為山水的一部分。塔一般筑在較為特殊的地理位置,起到鎖水口、鎮山川、蓄文脈的美學作用。塔總是升騰的,使人高遠,產生遐思。我在,我寫,我從來不問也不懂什么是佛學思維方式與詩的思維方式這些無趣的東西。

鐘世華:《大理在,大理不在》《此地在,此地不在》,類似于這樣標題在你的詩里有不少。這種看似一對矛盾體的標題,是不是一種悖論?

盤妙彬: 人對自然萬物的感悟千差萬別,回答這個問題說簡單十分簡單,說難比拉牛上樹還難。

“不斷尋找詩歌的地址”

鐘世華: 有觀點說你的詩屬于鄉村詩歌,對于這個觀點,你認同嗎?

盤妙彬: 別人說我的寫作是什么和什么,我很容易忘。我不明白別人的觀點,觀點于任何寫作都是危險的,至少我是這樣。我的詩歌是自然萬物,它一直在其中?;故俏以詬髦痔崳手兄凰檔囊瘓浠? 萬物的樣子就是詩歌的樣子。

鐘世華:回顧上世紀80年代,你最大的感觸是什么?

盤妙彬:一扇沉重的國門打開,一個新時代到來,一股清新空氣撲面而來,完全一個嶄新天地。

鐘世華:朦朧詩的熱潮,對你產生過什么影響?

盤妙彬:朦朧詩的出現,是詩歌廣闊天地里又多了一條道路,至于如何選擇,則是詩人自己的事。對于中外古今的優秀文學藝術,都要吸取其精華,結合自己的心得,走出自己的路。

鐘世華:有人說上世紀八十年代是詩歌創作的黃金時代。那么,上世紀九十年代詩歌對你而言是什么?

盤妙彬:說八十年代是詩歌創作的黃金時代,指的是大環境、大氣候。當上世紀九十年代在深圳隨便向天空扔一顆石子,掉下都會砸到一個經理的頭上的大氣候下,詩歌回到了詩歌本身,這多么的好。沉寂回到了沉寂,又是多么的好。于我而言,上世紀九十年代,我更多的是以寧靜的心靈,不斷尋找詩歌的地址,這又多么的好。

“只有在寫作中才感到自由”

鐘世華: 從1980 年開始至今,一年一度的“青春詩會”已成為中國詩壇最具影響力的活動品牌,被譽為“詩壇黃埔”。參加青春詩會你最大的收獲是什么?

盤妙彬: “青春詩會”成為一些人的墳墓,到此為止,以為可以在詩歌至高級別的檔案里找到自己的名字了。更多的人把“青春詩會”當作加油站,我希望自己是這樣的人。20 屆“青春詩會”在黃山腳下舉行,是嚴格意義上我第一次參加詩歌活動,最感動的是我第一次認識了黃山。

鐘世華: 你的一篇文章談到著名詩人海子,他的情懷或許就是淡淡的,憂傷的,更多的是理想主義。其實在讀你詩的時候,我感覺這其實也是你的情懷———流水般的夢想,抑或浮云般的“烏托邦”理想,希望中憂傷,憂傷中又憧憬希望———心在云端。正如你自己所說的,詩歌“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和浪漫主義者的精神家園”。

盤妙彬: 這個觀點是我早期提出的,時到今日,再加入“自然主義者”。詩歌是自然主義者、理想主義者、浪漫主義者的精神家園。這樣說,我是越來越老了。我不明白別人會說我的詩中有“烏托邦”,可能是或者不是“只言身在此山中”。

鐘世華: 你曾說“對于詩歌,從前不說,現在也無語,今后也不會發言”,其實對于詩歌你一直在場,為什么會這樣說呢? 你認為談論詩歌是一種危險嗎?

盤妙彬: 明白的人自然會明白,不明白的人說得再多也是白說。種樹的人從來埋頭勞作,吃果子的人才會老問果子是怎么長出來的。

鐘世華: 你曾說你是一個非常喜歡旅行的人,自獨立生活以來,旅游便成了你人生的重要內容。在你博客“心在云端”下注的簡介也是: “旅行,寫作,全是我”。你去云南,被云南迷出了《如夢云南》組詩十幾首。請問旅行在你的生活和寫作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或者說旅行在你個人生活中意味著什么?是不是旅行更容易激發詩人語言的激情?或者說帶來更多的靈感?

盤妙彬: 藝術就是創新,旅行則帶來創新。陌生的地方給人新視覺、新感受、新體驗、新思維,乃至新思想。旅行讓人保持心靈的新鮮,新鮮的心靈有什么事做不到的呢。

鐘世華: 塞弗爾特曾說過說“我為能夠感到自由而寫作”,我覺得你是“只有在寫作中才感到自由”,你贊同這個觀點嗎?

盤妙彬: 是的,寫作中的我是自由的,心靈有無限的高和遠。現實中我則是盡量讓自己自由,對許多人情世故不甚了了,事實上我的人生越來越簡單,這一點我要高出太多和太多的人了。我不知道塞弗爾特是誰? 但好像我與他相反了,或者說他與我相反了。哈,這有趣。

鐘世華: 你如何能將詩人和領導秘書這兩個截然相反的身份結合為一體?

盤妙彬: 為了不讓人產生誤解,需要說明的是,我曾經做過幾年領導秘書,現在不是。現在只是在辦公室從事無聊的文字工作,謀生而已。詩人和領導秘書這兩個截然相反的身份,從來沒有在我身上結合為一體。正確的答案是: 有兩個“我”。